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大树寨便笼罩在一层压抑的寂静中。阿木被“红姐”蛊惑、昨夜守林人小屋爆发冲突、以及“杨医生”和那个外乡学徒似乎用了某种厉害手段击退“红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寨子里隐秘地流传开来。人们看张纵横和清霖的眼神，多了敬畏，也多了更深的疑虑。
张纵横几乎一夜未眠。一方面是警惕“红姐”或“落魂洞”可能的后手，另一方面，是胡七七在他意识里喋喋不休的“战后点评”和“战术指导”。
“啧，那茅山小丫头，八卦杖用得还算凑合，就是太死板。破‘腐地蚯’用‘离火符’不是更省力？非要拿着根棍子舞来舞去，累不累？”
“你那血朱砂圈画得歪歪扭扭，要不是我暗中加固了一下，早被钻空了。下次画圆点！”
“不过嘛，最后那一下，时机把握得还行。知道借我的势吓唬人。就是这‘势’借得有点猛，你那小道姑伙伴，现在看你跟看怪物似的。”
张纵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在意识中无奈回应：“七七姑娘，能安静会儿吗？我需要想想今晚的事。”
“哼，不识好人心。行，你自己想吧。我去‘睡’会儿，月圆之前别吵我。” 胡七七的声音懒洋洋地淡去，那萦绕不散的冷香也随之收敛。
张纵横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被晨雾半掩的老鸦岭轮廓。今晚子时，月圆。按照苏小姐的说法和“信物”的感应，进入“瘴气林”、寻找“落魂洞”的时机就在那时。他们只有不到一个白天的时间准备。
清霖来得比预想中早。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她递给张纵横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压缩饼干、一壶清水，还有一小瓶淡绿色的药膏。
“我自己配的‘避瘴膏’，进林子前涂抹在口鼻和裸露的皮肤上，能暂时抵御普通瘴气毒虫。效果有限，别指望它能扛住里面的东西。”她语气平静，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冲突和最后那惊鸿一瞥的狐影从未发生。“另外，这是‘清心符’和‘金光符’各三张，我连夜画的。‘清心符’防幻象迷心，‘金光符’激发后能形成短暂护盾，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你……会用吧？”
张纵横接过，点点头：“会一些。谢谢。”
清霖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道：“昨夜……最后出现的那位……是帮你处理‘那支笔’的前辈？”她显然将胡七七误认为是灰仙的同道或更高存在。
张纵横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否认，也没详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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