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小的们‘帮’您一把。”
卫尘没有挣扎。
挣扎只会招来更狠的殴打。他任由两人拖拽着,穿过一道道回廊,往后园去。路上遇见几拨下人,看见这情形,有的别过脸假装没看见,有的指指点点,低声窃笑。
粪池在后园最偏僻的角落,臭气熏天。
“就这儿,倒吧。”福贵捏着鼻子,站得老远。
卫尘走到池边,俯身倾倒。
就在铜盆倾斜的瞬间,一个仆役突然从后面猛踹他膝窝!
卫尘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栽进粪池——
千钧一发之际,他单手撑地,腰身拧转,硬生生在半空改变了方向,狼狈地摔在池边冻硬的泥地上。铜盆脱手,哐啷啷滚出老远,脏水泼了一地,溅了他满身满脸。
恶臭扑鼻。
“哈哈哈——”福贵三人笑得前仰后合,“三少爷,您这姿势可真俊!”
卫尘趴在地上,污泥混着脏水糊住了眼睛。他慢慢撑起身,抹了把脸,抬起头。
月光下,他的眼神静得可怕。
福贵笑声一顿,竟被那目光刺得心里发毛。但随即恼羞成怒:“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盆捡回来洗干净!耽误了守岁,有你好果子吃!”
卫尘一言不发,爬起身,走到铜盆边,捡起,走向井台。
寒冬腊月,井水刺骨。
他打上水,一遍遍冲洗铜盆,也冲洗手上脸上的污秽。冰冷的井水冻得他手指通红,几乎失去知觉。福贵三人远远看着,骂骂咧咧了几句,觉得无趣,转身走了。
卫尘将铜盆洗净,走回偏院。
他的院子在祖宅最角落,原是堆放杂物的厢房,窄小阴冷。屋里没有炭火,寒气比外头好不了多少。他换下脏衣,用剩下的井水擦了身子,换上唯一一件还算干净的旧棉袍。
窗外,爆竹声渐次响起,远远近近,连绵不绝。
子时了。
新的一年,丙午马年,到了。
卫尘坐在冰冷的炕沿,听着那热闹的声响,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已经凝结。他盯着那暗红色的痕迹,许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荡的屋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除夕夜,庶子为嫡母洗脚,跪祠堂反省。
这就是他在卫家的第十五个年。
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尘儿,好好活着,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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