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风,在黎明前最烈。
冷孤城一人一马,一袭青衫,一柄黑铁剑,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在苍茫的沙海中,向着西方,孤独前行。
马是老穆从庄里马厩挑出的,一匹通体乌黑、唯独四蹄雪白的“乌云踏雪”,神骏异常,耐力十足。行囊里只有三样东西:水囊、干粮、陆逍遥给的玉瓶和七星令。
没有送行。
是他不让的。天未亮时,他便悄悄出了庄子,只给柳如烟留了张字条:“等我回来。”他知道,若让母亲和妹妹送到庄外,看着自己走,那场面,他怕自己会回头。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有些关,只能一个人闯。
日头渐渐升高,毒辣的阳光炙烤着沙地,热浪蒸腾。可冷孤城周身三尺,却始终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寒雾。冰魄诀自行运转,抵御着外界的酷热,也勉强压制着体内那两道蠢蠢欲动的狂暴力量。
他不敢全力催动内力,只能让寒气维持在最低限度,像一层薄薄的铠甲,护着经脉,也延缓着那两道力量冲撞的速度。可即便如此,每走一个时辰,胸口那撕裂般的痛楚,便会加剧一分。残月剑意像一头被囚禁的凶兽,在他心脉附近左冲右突,每一次挣扎,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只能忍着,咬着牙,继续向前。
按照老穆画出的简陋地图和描述,血月泉在埋骨之地西侧约三百里,一处终年笼罩血色雾气的峡谷中。他先回到埋骨之地的石门附近——那里已成一片死寂,沈星河的尸体早已被黄沙半掩,只剩下几件破碎的衣物和干涸发黑的血迹。七星楼的人撤得干干净净,连战场都未来得及打扫。
他在石门前静立了片刻,望向那扇紧闭的、仿佛吞噬了父亲三十年的黑色巨门。
“爹,”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沙地上很快被风吹散,“等我。取到混沌炁,治好伤,我就回来接你。”
石门沉默,只有风沙呜咽,像是回应。
他不再停留,拨转马头,向西而行。
接下来的三天,是纯粹的死寂与煎熬。
大漠深处,人迹罕至。除了无边的黄沙,便是被风蚀得千奇百怪的雅丹地貌。偶尔能看见几具风干的白骨,不知是旅人还是马贼,早已被时光和风沙磨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迹。
干粮和水在迅速消耗。体内的痛楚,也在与日俱增。到第四天午后,冷孤城已不得不每走半个时辰,就停下歇息片刻,运功强行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他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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