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诺。”
小吏退下。
禹钧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青铜匣。打开,里面是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图卷——那是他这三年绘制的九州水文图,标注了所有主要河流、山川、险要、村落。
他的手在“瓠子口”三个字上停留片刻。
那里,黄河拐了个急弯,水流湍急,两岸是悬崖峭壁。三年前治水时,大禹曾想在那里开山引流,但遇到地动,山石崩塌,死了上百民夫,工程不得不暂停。
“为什么是那里……”他喃喃。
但没有时间细想。
他收起图卷,换上便于骑马的短衣,背上行囊。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案上那盏将尽的油灯。
火苗跳动了一下,灭了。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消散。
像某种预兆。
第十六节 瓠子口
从阳城到瓠子口,快马加鞭也要五天。
禹钧带着十名护卫,日夜兼程。越往东,灾情越重。沿途所见,田地淹没,房舍倒塌,灾民面黄肌瘦,在泥泞中跋涉,寻找任何能吃的东西。
“大人,前面就是瓠子口了。”护卫长指着前方。
那是一片狼藉的河谷。
黄河在这里拐了个近乎直角的弯,水流被山崖阻挡,形成巨大的漩涡。原本应该坚固的河堤已经彻底崩溃,浑浊的河水如脱缰野马,冲垮了岸边的村落。残垣断壁浸泡在黄水中,只露出半截屋顶。树木被连根拔起,尸体和杂物在漩涡中打转。
而在溃堤处,数以千计的民夫正在抢修。他们用草袋装土,用木桩加固,用身体堵缺口。但水流太急,刚垒起的土石很快又被冲垮。惨叫声,怒吼声,水流轰鸣声,混成一片。
“禹王在哪?”禹钧问。
“在那边!”护卫长指向高处。
河谷北侧的高地上,搭着几个简易帐篷。一杆玄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夏”字。帐篷前,一个穿着麻衣的中年人正在和几个官员说话,神色凝重。
那是大禹。
三年治水,八年平天下,如今已年过五旬。他比禹钧记忆中的样子苍老了许多,鬓角全白,脸上刻满风霜,但腰背依然挺直,眼神依然锐利。
“禹钧,你来了。”大禹看见他,招手。
“禹王。”禹钧下马,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大禹拉他进帐篷,摊开桌上的简陋地图,“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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