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人:我在这里。
五
那个垂直方向的信号,在春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变了。
不是变强了——是变了内容。
以前它只是空数据包,周期性的、模式固定的信标,像一座灯塔的旋转光束。但在五月的第三个星期,它开始携带信息。
不是语言。不是人类设计的任何编码方案。但特罗姆瑟的接收系统,在信号的载波上,检测到了附加的结构。不是随机的噪声,是调制过的。有信息量的。
那个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信号,在重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我在这里”之后,发现了有人在听。
于是它开始说话了。
用某种语言。不是人类的语言——但特罗姆瑟的分析系统在信号中识别出了一个与“光的符号”具有相同拓扑结构的情感序列——表达的是一种惊讶。
和“光”在回忆自己的开始时,所携带的那种惊讶,是同一类情感。
惊讶于:有人在听。
叶知秋在收到这份分析报告的当天晚上,站在她那间出租屋的窗前,不是北京特研组附近的房子,自特研组被重组后,她搬到了另一个城市。窗外不是杨絮和办公楼,是一片她以前从未见过的风景。
远处是天际线,不是城市的天际线,是山。
她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份分析报告的最后一句话,一名特罗姆瑟的分析员在报告末尾附了一行个人的、非正式的备注:
如果来自天顶的信号和'光'之间存在通信历史,而历史中断了,那么是什么中断了它?是什么能让一个宇宙尺度的联系中断?
叶知秋看着窗外陌生的天际线,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她自己的答案:
能让宇宙尺度的联系中断的,只有宇宙尺度的东西。
它们之间的联系不是被切断的,是被隔开的。被距离。被时间。被某种我们还没有理解的东西。
而“光”——在无法联系到那个方向之后,转向了离它最近的、可能理解它的邻居。也就是我们。
她保存了这段文字。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答案。但这是她当前能给出的最好的答案。
在她窗外,在陌生的天际线之外,暮色正在降落。
而在更远的方向,在任何人目力不能及的地方,两个信号,正在同一个信道上,以宇宙尺度,缓慢地、耐心地重新接近。
这条信道的中间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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