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晨光微破。
左路军中军大帐内,一名斥候营校尉汗透重甲,急步奔入,急促道:“禀大帅!天狼大营……空了!”
苏澈原本正看着墙上的舆图,闻言转过身来。
那校尉喘了口气,继续回禀:
“蛮子没有向北急逃,而是化整为零,分作十数股,梳子般散开缓退。营地里只留了百十个死士看守空帐,篝火和战鼓声燃到天明才歇,瞒过了咱们的夜不收。”
苏澈面容沉肃,缓步走到沙盘前:“沿途可有破绽?”
校尉双手抱拳,声线微抖:
“回大帅,阿勒坦退得干干净净。他们的前队护着重伤员和王帐先行,中军隐去了所有大纛将旗。留在后队的,全是一人双马的射雕手,交替掩护断后。”
“这帮蛮子撤退时,将沿途的春草尽数放火焚毁,途经的溪流里,全都扔了死羊死马。还分出无数游骑在咱们斥候的眼皮子底下兜圈子、扬尘土。”
校尉仰起头,满脸无奈:“咱们的轻骑若是贸然咬上去,不仅人马无水草补给,还极容易被他们拉扯散了阵型,反遭包围吃掉。实在无从下口追击!”
听完这番禀报,帐内众将无不面色一凝。
众人本以为胜局已定,大可趁天狼兵马拔营后撤之际顺势掩杀,再狠狠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谁知对方的退兵布置得如同一张生满倒刺的大网,叫人根本无从下口。
苏澈负手立于沙盘前,视线停在代表天狼军阵的黑色木排上。
“阿勒坦,还是那个阿勒坦。”
苏澈嗓音低沉道:“败而不乱,退而不溃。壁虎断尾,焦土蔽迹。”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了几分:“能隐忍,又敢断腕。这头老狼,当真是咱们北境最可怕的敌人。”
大帐内鸦雀无声。
诸将皆从这场足以写入兵家案牍的退却中,真切感受到了,那头草原霸主未曾伤及根本的雄厚底蕴。
苏澈收回视线,转过身来,上位者的威严重新笼罩全场。
既已探明敌军去向,这片鏖战多日的沙场,也该到了收尾的时刻。
“传本帅将令。”苏澈手掌搭上腰间剑柄,有条不紊地道,
“各营即刻收拢兵马。将阵前我军阵亡将士的遗骨,尽数收敛入殓,造册记功。天狼人马的尸骸,就地深埋焚毁,以防疫病滋生。”
“军需官清点战场散落的兵甲羽箭,无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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