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虚。同心虚的人,才好谈价钱。”陈醉背起手,“静候便是。”
直至日上中天。
厚重的巨木宫门终是“嘎吱”一声开启。
沐远自门后大步跨出,面带几分疲色,快步行至陈醉身前,深深拱手:
“陈先生久候。父王与头人们被些许冗务绊住了手脚,实是怠慢了贵客。现下父王有请,先生请随我来。只是……”
沐远视线扫过岳大鹏身后的精骑:“还请岳将军领弟兄们在外候着,先生可入内觐见。”
岳大鹏不屑地哼了一声,刚欲顶嘴,陈醉已抬手拦下。
“客随主便,岳百户留步便是。”
陈醉随沐远跨入王宫。
备好的礼车,由室韦卫兵接手推进了宫内。
室韦的王宫,并无深墙高院、丹陛玉柱。
而是以几根需数人合抱的红松巨木作梁,搭出了一座极尽高旷雄浑的巨型木殿。
殿顶覆以厚重的黑熊皮与铁桦树皮,四壁皆是原木的粗糙纹理。
殿内虽无雕琢之美,却有一种蛮荒古朴的压迫感。
大殿正中。
一方铺着整张白额虎皮的宽大石座上,端坐着一位身形不算魁梧的汉子。
他年逾四旬,颌下蓄着浓密的黑须,一袭剪裁粗犷的深紫织锦长袍裹身。
其面容宽阔,双目沉静平和,周身透着老成与持重。此人便是室韦现任国主,蒙兀。
石座下方,左右排开四把覆着兽皮的交椅。
端坐其上的四人,装束各异,神色不一,正是室韦另外四部的头人。
而在他们身后,站满了各部的辅臣与披甲武士。
一道道目光,压在入殿的陈醉身上。
陈醉缓步行至大殿中央,一拢青袖,长长一揖:
“大宁镇北军,云州巡防营千户周起帐下幕僚,陈醉。拜见室韦国主,见过诸位头人。”
没有人接。
陈醉维持着揖礼的姿态,目光从石座下方的四张交椅上掠过。
他在心里给四张脸逐一标了注脚。
那个颧骨高凸、嘴角下撇的,必是莫敦,昨夜沐远临走时说的,札达部,与天狼人过从甚密。
他对面椅子上的汉子双臂交叠、面色冷硬,看身形和拔野有几分相似,多半是乞颜部的头人。
再往左,一个腰间挂着玉佩的胖子正打量着他身后的箱子,达鲁部,五部里最富的,果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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