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看守所出来后,沈确坐在陈让的车里,沉默了很久。她靠在副驾驶座的靠背上,目光落在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大脑在高速运转,回放着刚才与周慕深见面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细节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的脑海中一帧一帧地闪过——周慕深走进会见室时的步伐节奏,他坐下时的身体角度,他说话时的语调变化,他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幅度,他看向她时眼神的温度。
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不像真的。
周慕深的表现,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他在整个会面过程中,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他的语气温和而有礼,像是正在参加一场商务午餐;他的表情平静而克制,像是正在讨论一个普通的投资项目;他的姿态放松而自信,像是这场会面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即使在被问到最关键的问题时,他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不紧不慢地给出回答,仿佛这些问题他早已预演过无数遍。
沈确见过很多犯罪嫌疑人。在过去的十四年里,她通过各种渠道接触过不少与陆征案件相关的人——有曾经的同事,有商业伙伴,有竞争对手,有知情者。有些人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甚至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有些人百般狡辩,试图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别人;有些人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求她原谅;有些人沉默寡言,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肯说。但像周慕深这样,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依然能保持如此从容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转头看着陈让,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她已经思考了很久的凝重:“陈让,周慕深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陈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沈确的声音依然凝重:“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在面对受害者家属时,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情绪波动——愧疚、恐惧、紧张、愤怒。但周慕深什么都没有。他就像是一台机器,精确地控制着自己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他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刚才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他的微表情。当我提到他父亲的时候,他的瞳孔没有放大,他的眉毛没有上扬,他的嘴角没有抽搐。他的面部肌肉完全没有任何变化。这说明,他要么已经彻底麻木了,要么就是早就为这次会面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陈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这说明,他已经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他早就想好了应对的策略,早就排练好了每一个细节。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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