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张振宇在练武场。他今天没有练刀,站在练武场中央,黑金古刀插在脚边的泥土里,没有拔出来。他看着刀,刀也在看他。刀身漆黑,不反光,像一面不会照出人影的、不会说谎的、不会安慰人的镜子。他伸出手,握住了刀柄。刀柄上的绳结被他的汗水浸透了,又被风吹干了,反复了很多次,绳结的颜色变深了,摸起来硬硬的,像石头。他把刀从泥土里拔出来,刀身上沾着泥,他用拇指擦了一下,擦不掉。他没有再擦,把刀插回鞘中,转身走出了练武场。
尹广湖在城墙上。飞刀在袖中,但他的手没有摸刀柄。他看着南边,眼睛眯着,像在找什么。南边什么都没有,只有雪、天、偶尔飞过的鸟。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在那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群人正在打仗,正在杀人,正在死。他曾经也是那群人中的一个。补天阁的金牌杀手,杀过很多人,见过很多血。后来他跟着唐靖超上了山,不杀人了,杀人变成了防守,防守变成了等,等变成了过日子。他看了很久,转过身,走下城墙。
柯尚钰在暗桩里。陈梓铭在处理密报,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丝线,没有缠。他把线拉直了,又松开,线卷回去了。又拉直,又松开。反复了很多次,像是在练习一个永远也练不好的、永远也不会用上的、只是为了让手有事可做的动作。陈梓铭把最后一封密报看完,烧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下一封。
李飞在医馆里。今天的病人不多,他早早地看完了最后一个,背着药箱回了营房。他走到念安房间门口,敲了门,进去。怀安在睡觉,他蹲在炕沿边,把了脉。念安的脉象平稳,产后恢复得很好。怀安的脉象有力,不像一个两个月大的婴儿,像一个已经在娘胎里练了很久的、迫不及待要长大的小孩子。
“怀安很健康。”李飞说,“你也是。”念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李飞站起来,背起药箱,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念安,谢谢你。”
念安愣了一下。“谢什么?”
李飞沉默了片刻。“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孩子出生。”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赵磊的面煮好了。他给每个人盛了一碗,面条卧在碗底,上面浇了一勺鸡汤,撒了几粒葱花。葱花是他自己在花盆里种的,花盆是破了的陶罐,土是城墙根下挖的,葱是李飞从药圃里分出来的,种了一个月,长出来了,细细的,绿绿的,像一根根不会长粗的、只能做点缀的、但有了就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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