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高台上的风还没停。
断戟阴帅站在石柱边，盯着远处地平线那抹灰白，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想等。他昨晚松开的拳头，到现在还没完全舒展，指节还隐隐发麻。旁边火鳞阴帅靠在残破的符文阵边缘，铠甲没卸，眼神放空，嘴里还在嘀咕：“直播？叫醒服务？他们真敢想。”
黑袍阴帅盘坐在地，闭着眼，呼吸比昨夜平稳了些，可眉心始终拧着，像有根线拽着往里扯。老者阴帅拄着骨杖，手背青筋突起，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憋着一口气——一股上不去、下不来的闷气。
他们没走。
不是不想走。
是走不了。
昨晚那一场“文化输出”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不是打不过，是防不住。你总不能跟一群举着手机刷弹幕的人拼刀法吧？你一出手就是违规，人家一哭诉就是道德绑架，再闹大点还能上玩家频道热搜。
风铠阴帅突然低声道：“我们真要低头？”
没人接话。
但也没人反对。
断戟阴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不是低头，是权衡。”
他顿了顿，“我们耗得起千年寂寞，但耗不起日复一日的泡面味和广场舞BGM。”
火鳞阴帅冷笑：“所以就认了？让一个靠‘整活’撑场面的阎君骑在头上？”
“他没骑。”黑袍阴帅睁开眼，嗓音干涩，“他给了我们一条退路——不是臣服，是合作。”
“合作？”火鳞阴帅嗤笑，“他拿什么合？拿那群跳大神的玩家？”
“拿规则。”老者阴帅缓缓道，“他不压我们，也不哄我们。他放任那些人闹，却从不出手。他在等——等我们自己想通。”
风铠阴帅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掌心凝聚一道暗红煞气，轻轻一握，碎成几缕黑烟飘散。
“我这双刃，斩过仙使，劈过魔头，却砍不断一段直播链接。”
他自嘲一笑，“荒唐。”
众人无言。
确实荒唐。
他们曾是镇压万鬼的十大阴帅，是连仙庭都忌惮三分的存在。现在却被一群连编制都没有的散修，用“弹幕轰炸”“凌晨打卡”搞得寝食难安。尊严不是被打碎的，是一点点被磨没的。
断戟阴帅抬头看了看天色：“再议一炷香时间，若无异议，便传讯阎君，正式回应合作框架。”
黑袍阴帅点头：“可。”
老者阴帅轻叹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