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锋的一只脚已经迈出皇甫家那扇朱漆铜门。门外就是津城的天,就是回江海的路。皇甫若澜的手被他握在掌心,微凉,却柔软。他几乎能感到她手腕里那点还没平复的颤,像一只终于逃出笼子的鸟,还没完全相信风是自由的。
“凌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让所有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凌锋停步,没有回头。皇甫若澜却已转过身,脸上的泪还没干,声音里带出几分轻颤:“祖奶奶?”
李惜文仍站在青石前庭上。她的银发在夕光里泛着极淡的金,握着乌木拐杖的手布满老人斑,却稳得像根老树。她看着凌锋的背影,缓缓说道:“凌锋,你可知罪?”
满庭皆静。
凌锋收回那只已经迈出去的脚。他转过身,面朝李惜文。皇甫若澜想要上前,被凌锋轻轻按住手背。他慢慢走回庭中,在离李惜文五步处站定,抱拳,躬身。
“老祖宗,不知凌锋何罪。”他答得平静,不卑不亢。
“你打伤我皇甫家供奉,踢坏我皇甫家正门,带着你的兄弟闯进我皇甫家前庭,闹得满门不得安宁。你敢说,你无罪?”李惜文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手中的龙头拐杖轻轻一点。那一点极轻,青石上却像有闷雷滚过,震得两旁武者都缩了缩肩。
“若为接若澜,凌锋无罪。”凌锋直起身,迎着她的目光,“若为护她,莫说伤几个人、踢几扇门,就是拆了这皇甫家正堂,凌锋也认。”
“你放肆!”皇甫雄图脸色铁青。皇甫君临更是双拳捏得咯咯响。徐傲天站在远处,眉眼低垂,像在数地上的砖,嘴角却挂着一丝极冷的笑。
李惜文没有动怒。她只是看着凌锋,那目光又深又远,像在透过他看很久以前的另一个人。
“你和她爷爷年轻时候,真像。”李惜文忽然说。
凌锋一怔。
“当年她爷爷也这么闯过别人家的门,也为了一个女人,把天捅出个窟窿。”李惜文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语,“后来他娶了那女人。再后来,那女人老死在我前头。他才跟我说,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年轻时闯的那场祸。”
皇甫若澜的眼泪又落下来。她记得她爷爷。那是个极硬气又极疼她的老人。只是去得早,许多事她已记不清了。
“祖奶奶,您是怪我吗?”皇甫若澜哽咽着问。
“我怪你什么?怪你像我年轻时一样,为个男人连家都不想要了?”李惜文轻哼一声,“要怪,也只能怪你们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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