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窗外灰色家访楼的具现，整个地下室的木地板突然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开裂声。
木板底下挤压多年的尘土腾空而起，在空气中形成了一股呛人的土腥味。地面开始倾斜，教室后排的木质课桌椅像是被无形的磁铁吸引，缓缓向教室正前方一扇凭空浮现的灰色防盗门滑去。防盗门的上方，用惨白油漆刷着四个歪歪斜斜的大字：【统一家访】。这门框上还沾着未干的漆水，散发着刺鼻的工业油漆味。
黑板上方的生锈喇叭里，再次传出急促的电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放学时间到。请全体学员起立，通过统一家访门，统一确认：无人需要跟进，无人需要留守，确认归档！”
那些课桌在重力与规则的驱使下，推着桌洞里的黑灰色残响影子，不受控制地向那扇大门靠拢。桌角的铁皮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白印子，刺耳的声响让人心里发毛。这些课桌里，有的是十年前孩子们合用一张的旧课桌，木板中间还用铅笔划着长长的分界线，刻满了打闹留下的划痕。黑灰色的小手印在课桌边缘抠出深浅不一的印子，拼命拉扯着身下的防潮垫，抗拒着被推进那扇大门。
几名从江北调来协助的办事员见状，顿时有些慌神，抬脚就想冲上去拉住课桌，甚至有人掏出了江北安抚幼儿园的制式登记表，准备强行念诵江北的平稳宣导词。
“都别动！退后！”
林秋跨出一步，拦在了那几名外地支援人员面前。
这位平时看起来温温吞吞、甚至有些胆小的本地女老师，此时眼眶通红，眼神却像钉子一样死死扎在讲台上。她紧紧攥着拳头，大声喊道：
“让我来！我是他们的带班老师，这里只有我最熟悉他们的家！外地来的同志不知道他们的家庭情况，不能代替我确认！如果让他们走统一流程，他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几个支援人员被她这爆发的气势震得退了半步，有些犹豫地看向卢晴儿。
卢晴儿没有上前抢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林秋的身侧，用沉稳的目光支持着她。
“林老师说的对。”卢晴儿转头看向站在后方的方照夜，“方科长，我们江北的样板只是方法，不是死公式。青禾空城的家访线，必须由青禾本地的老师来主导，外来的人不能越界代替。只有真正熟悉他们的本地老师，才能提供最真实的陪伴锚点。如果换了不认识的人，这些残响根本不会产生共鸣。”
方照夜指尖飞快地在一本随身手册上记录着，低声道：“明白。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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