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说完了最重要的话,终于可以安心休息了。
顾承野又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监护仪上的波形稳定下来,才轻轻松开恩师的手,把他的手放回被子底下,站起来,转身出了病房。
走廊里。
周亦川靠在墙上等他。
他没穿白大褂,换了件深蓝色的卫衣,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见顾承野出来,站直了身子。
他是顾承野的大学室友,两人上下铺睡了五年,毕了业一个去了北京军区医院,一个留在上海永远肝胆科,这些年见面不多但联系没断过。
上次秦岳大半夜找他帮忙拯救顾承野,人没拯救到,倒是给他自己搭了进去,为此老婆跟他吵了好几天。
这次听说顾承野要来上海看陈老,特意排了班空出来陪他。
“陈老怎么样?”周亦川问。
顾承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周亦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追问病情。
两个人沉默着走出住院部大楼。
上海的初冬不像北京那么干,但湿冷的江风灌进领口里一样刺骨。
他站在台阶上系好围巾,侧头问顾承野晚上想吃什么。
“难得见面,好好喝一杯。”
顾承野正要开口,周亦川已经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抬手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一下,说:
“先去接个人,接完咱仨一块儿去吃饭。”
……
婚礼在上海西郊一家花园酒店举行。
草坪、白玫瑰、蕾丝拱门,香槟塔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姜芽到得不算早。
在签到处放下红包,被新娘一把拽进化妆间又搂又抱,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朵别在手腕上的白玫瑰。
她今天略施粉黛,长发微卷散在肩上,一袭白绫缎长裙包裹下的身子玲珑有致,脚踝上的绷带拆了,换了双平底软鞋,走路已经没有明显的跛态。
从签到台走到宾客席短短几十步路,好几个男嘉宾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挪了半圈,互相推搡着打听那是谁。
与此同时。
顾承野跟周亦川的车到了酒店停车场。
周亦川的妻子七七是这场婚礼的策划师,从昨晚布场忙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热饭,周亦川约了顾承野吃饭,说顺路先把七七接上。
两人走到宴会厅门口,周亦川进去找七七,顾承野站在走廊里等。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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