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那片烛光。
仲春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花香,也带着凉意。朱琏走在回廊下,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灯笼还是那几盏,还是那样摇晃,可她忽然觉得这宫里的灯,光都是冷的;不像陈素那间小屋,茶是热的,人也是热的。
她想起陈素那双澄澈的眼睛,想起她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时那股子神采飞扬的劲儿,想起她那句“叫我琏姐姐就好”时握过来的温温软软的手。
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方才默许的,到底是丈夫的嘱咐,还是对这份情谊的一场背叛?
她说不清。她只知道,今晚的风,比往常凉。
朱琏退出书房后,赵桓独自坐了片刻。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他抬手,把那卷一页没翻过的《礼记》合上,撂到一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来人。去请耿先生。”
不多时,脚步声起,耿南仲到了。他行礼落座,赵桓便将朱琏今日见陈素的经过,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从那句“储君之位牢不可破”,到剖析大宋百年礼法根基的眼光,再到那套以富养贫、令医馆自给自足的经营之法。末了,连太子妃认妹妹、两人手拉手进寝房闲谈的细节,也一并说了。
说到“手拉着手”时,耿南仲花白的眉毛抖了一下,没言语。
末了,赵桓沉声道:“耿先生,此女绝非寻常医者。看透朝局,善于经营,兼一身医术。孤想,这样的人若能为东宫所用,便是一大助力;若不能,一旦落入郓王或王黼之手,便是一柄刺向孤的利刃。”
耿南仲没有立刻答话。他闭上眼睛,枯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叩着,像在打腹稿。沉默良久,才缓缓睁眼:“此女,确非等闲之人。”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还好。她此番进京,是为东宫筹建医馆而来,名义上便是为东宫办差。名分在我们这边,主动权,终究在殿下手上。”
赵桓摇了摇头,面色未见松懈:“耿先生,不可大意。她今日能与太子妃一见如故,明日未必不能与旁人推心置腹。人心易变,不得不防。孤的意思——需暗中布下眼线,盯紧陈素宅中进出之人。她见了谁,谁送的礼,说了什么,孤都要知道。倘若她当真站到孤的对面去,孤也好及早应对。”
耿南仲闻言,郑重点头:“殿下思虑周全。臣会去安排。”
烛花又爆了一声。师生二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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