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的,铺子是他们的,漕运、盐课、茶马,全攥在他们手里。崇祯收税,他们抗。崇祯清田,他们阻。三批钦差死在江南,全是他们下的手。明朝的江南,姓士绅,不姓朱。"
"朱慈烺把士绅杀光了。田收回来,分给佃户。佃户拿了田,只认他朱慈烺。江南的税,从此一个子儿都跑不掉,全进他的内库。有了江南的银子,他就能养兵,就能北伐——"
"范先生。"
洪承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范文程一噎,转头看他。
洪承畴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范先生这话,只说了一半。"
"哦?"范文程的眉毛,挑起来了,"洪大人有高见?"
"高见不敢当。"洪承畴说,"范先生说,江南的银子全进他内库。可银子不会自己长腿跑进内库。得有人收。谁来收?"
"朱慈烺的监国府,文官撑死了几百人。几百人,管七府几百万百姓?"
"士绅杀光了。可读书人还在,胥吏还在,里长、粮长、衙役还在。这些人跟士绅沾亲带故,盘根错节。他们怕,怕得要死。怕到不敢出门办事。田册没人造,赋税没人定,案子没人断。江南不是反,是瘫。"
"朱慈烺杀得快,可他理得慢。"洪承畴一字一顿,"他北伐的时间,至少拖后一年。"
范文程的脸,沉下来了。
"洪大人,你这是在赌。"他压着嗓子说,"万一他理得快呢?"
"他理得快?"洪承畴笑了一声,"他手里有刀。可刀能杀人,杀不出账册,杀不出粮长。他总不能把江南百姓全杀了,让他的兵去收税吧?"
"洪承畴!"范文程忽然拔高了声音,"你这是什么话?!他理得慢,你就高兴了?!他拖一年,咱们多准备一年——可这一年的变数,你算过没有?他要是明年就腾出手来,你这一句'拖后一年',就是咱们全族的催命符!"
"范先生,你急什么?"洪承畴也抬高了声,"我洪某人是为王爷打算!倒是范先生你——你是怕。你嘴上说他可怕,心里头更怕!你怕他杀完江南,杀到盛京来!"
"我怕?!"范文程气得脸都白了,"我范文程投效大清二十年,从先汗那儿就跟着!我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你才降过来几年?!你急着在王爷面前表忠心,你当谁看不出来?!"
"你——!"
"我怎么了?"范文程冷笑,"洪大人是能臣。好大的能臣。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太阳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