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斯特上,陆乐延靠在后座的座椅上,闭着眼睛假寐,但并没有真的睡着。他的脑子还在转着。岩台这一趟下来,虽然只走了孤鹰岭乡和安平县两个点,但看到的东西、听到的声音、遇到的事情,比他在省政府办公室里坐十天看材料都要丰富。
基层的贫困是真实的,基层干部的辛苦是真实的,但基层的乱象也是真实的。梁德林能在安平县横行霸道这么久,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这说明整个安平县的政治生态都出了问题,上面的监管失察、下面的阿谀奉承、中间的互相包庇,一层一层地叠起来,才垒出了梁德林这样的人物。
他正想着,旁边的黄浩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请示道:“省长,接下来咱们还按原计划走吗?下一站是昌武市,那边我已经让人提前了解了情况。”
陆乐延睁开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行了,就到此为止吧。先回京州。”
黄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好的。”
陆乐延又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来扫了一眼车厢后排坐着的几个年轻干部。那两个脸上挨了拳头的秘书处小伙子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脸上敷了一路的冰袋已经拿掉了,红肿消退了大半,但嘴角的淤青在车厢昏黄的顶灯下还是隐约可见。
陆乐延看着他们,语气温和:“等回了京州,放你们两天假,好好休息休息。脸上的伤要是还没消干净,就去医院看看,别留了暗伤。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几个人听到这话,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被领导关心之后的不好意思和感激交织的笑容。其中一个连忙摆手:“省长,不用不用,我们真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回去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另一个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省长,我们年轻,恢复得快,不碍事的。”
陆乐延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果断:“我说放就放。这两天你们不用来上班,什么时候脸上的伤消利索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终没有再推辞,齐声道了谢。车厢里的气氛比出发那天松快了不少,说笑声在夜色中沿着京州的主干道一路流淌,最终在省政府大院门口停了下来。
专车稳稳地停在省政府大楼前的空地上。陆乐延率先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门前活动了一下坐了一路有些发僵的肩颈,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陆续下车的黄浩、江志文和几个年轻干部:“行了,都辛苦了。今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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