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暗下去的通话记录，沉默了片刻之后，猛地攥紧了拳头，朝着半空中用力挥了一下。那一拳挥得又快又狠，带着一种压抑了多日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宣泄和痛快。
他站在书桌前，胸膛起伏了好几下，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重获清白的喜悦，也带着一股正在发酵的、朝着某个方向凝聚的狠厉。
他放下拳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声音低哑而冰冷地吐出了几个字：“蔡、成、功。你给老子等着吧。等这一阵风头过去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他那句话说得并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带着磨牙切齿的冷意。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后续的安排了，等纪委的文件正式下来、等他在反贪局的工作恢复常态之后，他有的是办法让蔡成功付出代价。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去倒杯水，桌上那部手机忽然又震动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钟小艾”三个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随即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喂，小艾。”
钟小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干练和利落，但语气里比平时多了一丝关切的询问：“亮平，田书记那边给你打电话了吗？”
侯亮平连忙应道：“打过了打过了。田书记刚跟我说完，纪委那边认定蔡成功的举报不成立，明天就能发正式文件给我，证明我的清白。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爸那边帮忙，要不然我这一关真的不好过。”
钟小艾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放松下来的平缓：“那就好。你这次惹的麻烦不小，银行系统那边的事情，是爸亲自出面帮你挡下来的。为了你这事，钟家放弃了几个关键的位置作为交换，家里的其他人已经有不少意见了。”
侯亮平听到这话，先是心里一喜，钟正国亲自出面替他摆平了银行系统那边的反扑，这说明钟家还是把他当自己人看的，至少没有完全放弃他。但他的喜意还没有完全扩散开，钟小艾后面那句“家里的其他人已经有不少意见了”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把他的好心情浇去了大半。
他的脸色沉了沉，嘴角抿成了一条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心里当然知道钟家那些亲戚对他是什么态度，钟家那些堂兄妹、表兄妹，一个个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在钟家的庇护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像样的工作履历都拿不出来，却仗着钟家的姓氏在外面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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