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赶着十只羊,走了三天。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戈壁滩上的雪没过了脚踝。一个七十岁的哈萨克老人,就为了给他送十只羊。
他掏出手机,给哈布力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哈布力的声音有些喘,大概正在路上。
“大爷,你到了吗?”
“快了快了,还有半天路。”哈布力在电话那头笑,“杨总,你别担心我,我走了一辈子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大爷,羊我收下了。”杨威说,“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明年开春,我给你送十只种羊过去。良种的,比你这十只还好。你不能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哈布力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我要!杨总给的,我都要!”
挂了电话,杨威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十只羊,站了很久。
杨革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递给他一碗奶茶。
“喝点。”
杨威接过碗,喝了一口。茶是咸的,加了盐和奶,和哈布力家喝的一模一样。
“爸,你什么时候学会煮这种茶了?”
杨革勇没回答。他站在杨威旁边,也看着那十只羊。
“威子,”他突然说,“你妈要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高兴。”
杨威愣住了。
他的母亲赵玲儿,是军垦城前身一团团长的女儿。也是军垦城第二任市长。
整天风风火火的,忙的杨威经常看不见她。
“你妈是个好领导,却不是个好母亲,”
杨革勇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有责任心,敢担当,却不顾家。”
他停了一下,看着远处的天。
“她现在又去了米国,运作刘庆华基金,她的心里只有工作啊!”
杨威端着碗,手在发抖。
“我年轻时候也顾不上你。”杨革勇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但你现在,是个好样的。”
杨威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是点了点头。
杨革勇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十只羊,别卖了。养着。哈布力送的心意,不能糟蹋了。”
“嗯。”
杨革勇走了。杨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奶茶,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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