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开口的第一个音节吐出时,整个剧院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那是经过四十年千锤百炼的极致共鸣腔。
他的声音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就如同一阵真实的滚雷,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他步履蹒跚,眼神中充满了被女儿背叛后的震怒与疯狂。
每一个手势,每一个重音,都精准得像是一台古老的、严丝合缝的瑞士钟表。
台下的英国演员们露出了骄傲且迷醉的神色。
这就是戏剧之王的压迫感,这是任何电影特效都无法比拟的、绝对的现场统治力。
长达十分钟的独白结束,亚瑟爵士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傲然地看向坐在第一排阴影里的林天,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悲悯。
林天没有鼓掌,他只是侧过头,对身边的苏凡扬了扬下巴。
苏凡站起身,脱下了那件并不合身的外套,随手搭在了椅背上。
他穿得极其随便,一件起球的灰色圆领毛衣,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他走上那个残留着李尔王疯狂气息的舞台,脚步轻得像是一只怕惊扰了主人的猫。
亚瑟爵士微微皱眉,他不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连最基本的形体姿态都不讲究。
苏凡没有要求剧院提供任何道具。
他只是走到舞台边缘,极其自然地在那冰冷的木地板上坐了下来。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和一支只剩下一小截的铅笔。
这就是苏凡今晚的全部剧本。
他要演的不是王公贵族,不是悲情英雄,而是一个在医院走廊里,刚刚拿到绝症确诊报告的普通打工人。
没有亚瑟爵士那种雷鸣般的嗓音。
整个大剧院里,甚至听不到苏凡在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空白的纸条,那是一张想象中的诊断书。
第一分钟,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沉重。
就像是肺里突然被塞进了一大把湿漉漉的棉花,那种令人窒息的生理性压抑,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第二分钟,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那种戏剧化的、夸张的剧烈颤抖。
而是那种想要极力克制、却因为肌肉痉挛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战栗。
他拿起那支短小的铅笔,想要在纸张背面写点什么,比如遗言,比如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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