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白日少了许多喧闹,夜幕罩下的长屋里,炭块埋在灰堆底下,顺着石板散着燥热,房顶通气孔钻进来的夜风刮过,带起地面的碎草皮满处乱滚。
停在屋子正中的木柱前头,玛雅手里的狼头木杖顿在泥里,扎进树干足有三寸深的那截短箭,羽毛还在风里来回晃荡,老妇人把手搭上箭杆,臂弯鼓起老筋,生生将铁头连着倒钩拽出木槽,震落不少碎木屑。
没去管脚下的炭坑,她朝长屋背阴处抬了抬下巴,快步从后头跑上来的,是背着皮兜子的莫霍克石匠。
长箭平摆在石板上,石匠拿黑炭顺着压出的鳞纹来回蹭,湿皮子往上一盖,印子便拓在两块松木板上,骨刀顺着黑印抠出深槽,落的满鞋帮都是木碎,五块刻着盘龙模样的木牌,叫玛雅分给各部长辈四块,最后一块挂在自家腰侧,老妇人手里的硬木杖顺势在石面上敲响。
“打今儿起,见着这木牌便如见着五族大议事,哪个部落的汉子敢在林子里挑事犯浑,老身直接扒了他的皮!”
两眼扫过那几块木牌,朱权缩在后头搓着腰间断开的红绳,没了宁王大印,只剩半截烂穗子,在他看来,这番婆子无非是怕寨子里的年轻人丢了胆气,老林子里的妇道人家哪里懂军阵排布,当下迈开步子,直接跨到火堆正前方。
“老妈妈,敌军的斥候既然摸到了寨子门口,深山老林地界又宽,各部分开去守湖口和旧道,早晚叫人家一口一口给嚼烂了。”
“依本王看,不如把寨子里的汉子全收回圣火大营,借着硬木栅栏扎稳门户,只要各位老妈妈身子骨稳当,各部的根就丢不了,山外的铁家伙就算推上山梁,难道还能把整座山头砸塌了不成?”
玛雅转过老脸,上下打量了他几圈,听通译把话念完,手里那根狼头硬木杖朝外头门槛顺势一横。
“把他拖到湖滩上去。”
架住肘窝便往外拽的,是两个粗壮的莫霍克壮汉,冷风直往破袄子里灌,脚底踩满臭泥浆,朱权由着人一路扯到烂泥连片的湖口,折断的旗子斜插在泥坎上,烂铳和带血的铜牌全泡在黑水坑里,玛雅拄着木杖走到木箱前,拿杖头敲了敲箱板。
“你在关外带过不少兵马,青石峡也是你自个儿守丢的,老身倒要向你讨教,哪家官军叫几个生番砍了尾巴,连丢了旗号也不派骑兵追剿?”
踩在烂泥里不吭气,通译战战兢兢在旁侧递话,玛雅拿木杖点了点水坑里的破铁管。
“这就是你嘴里那能喷火的宝贝玩意儿?”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太阳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