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着那带着砂眼和裂缝的薄铁管,朱权咬了咬槽牙。
“这是火头营防身用的破烂。”
“那铜牌子上的字,是精锐战兵的名号?”
“是杂役,平日也就是洗菜烧水喂牲口。”
踏过那面暗红烂布条,玛雅脚底下踩出大片泥水,老妇人转过身来,视线直落在朱权脸上。
“山外的黑甲兵把破烂扔在水边由着寨子里去抢,抢完连个探子都没撵过来,他们到底在磨蹭什么?”
芦苇荡叫风压弯了腰,朱权两只手缩进袖筒,后背泛起凉意,朱高燧那套拿偏师诱敌、暗渡陈仓的门道他摸的通透,猎户们真要头脑发热冲出山林,沿途的暗哨水道全得让人摸个底掉,原打算借大炮轰山逼这帮番人向自己低头,叫这老妇人当面点破,再装疯卖傻恐要招来祸端,他垂下眼皮,话顺着齿缝滚了出来。
“朱高燧在等各部为了争功内讧,他算准了你们会把青壮压到水边,后头好顺着旧猎道把铁车运上山,这几根破铁管子,全是为了替后头的大车抢脚程。”
在烂泥地上重重的顿了顿木杖,玛雅转回身子。
“王爷肚里这不是明白的狠吗?”
顺着来时的烂泥道,老妇人步子挪的平稳,朱权跟在后头没再言语,脚底踩出的泥坑一个挨着一个,回长屋的路上,冷风把各人的衣摆吹的乱晃。
跨进长屋大门,五个部族的萨切姆还在火堆旁为地盘吵嚷,塞内卡酋长在磨骨刀,卡尤加头人扯着粗嗓门拍桌子,屋里的喧闹盖过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直到玛雅手里的木杖重重敲在石板上,整间屋子方才收了动静。
“王爷,把你在水边讲的那些门道,当着各寨头人的面,一句不漏全倒出来!”
把火头营、假撤退、诱敌争功与抢运大车的勾当从头到尾转述一遍,通译的嗓门在长屋里传开,塞内卡酋长手里一滑,磨了半截的白骨刀直接掉进草堆,卡尤加头人伸长了脖子,喉咙里连连咽唾沫,刚才还争着要抢大旗的年轻人,全闭紧了嘴巴。
从腰间扯下那块刻着龙纹的木牌,玛雅顺手砸在木案正中,硬木磕碰,发出干脆响动。
“湖口水洼往后各寨轮流派人盯梢,谁也休想独吞,哪个浑球敢擅自带人出林子抢功,五部母亲联手撤了他的酋长位子,赶出山林自生自灭!”
“老妈妈,为了那面破旗,塞内卡族里折了七个能拉弓的好汉,不能就这么白算了啊!”
“剁了三个烧火的马夫,搭进去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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