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查完常州赵四诬告冤狱,革了常州府刑房书吏的职,记了常州知府过,带着两名随行御史、南直隶治安司主司李庆芳,轻车简从往太仓而来。
南直隶六月天,新铺的柏油路也有些发软。
海瑞不摆仪仗,坐的是最普通的青布马车,车帘一直卷着,一路走一路盯着路边的田亩和村落。
李庆芳骑着马在一旁护卫。
到太仓县界碑的时候,太仓知县刘体道已经带着两名典史等了小半个时辰。
刘体道知道海瑞的脾气,不敢摆排场,连鼓吹仪仗都没带,就穿了常服,手里捏着摺扇站在树阴里。
见海瑞的马车过来,刘体道连忙迎上去,刚要行礼,海瑞已经掀帘下车,伸手扶住:「不用多礼,本官就是路过太仓县。」
海瑞说是路过,但是刘体道可是不相信。
海瑞在南直隶的这段时间,整顿吏治,每到一个地方,都将地方官场整顿一番,如今各府县官员都战战兢兢。
海瑞如果是返回南京,从常州到太仓并非顺道,反而是绕路了。
但是刘体道也不敢揣测海瑞的想法,他陪笑说道:「海大人一路劳顿,下官已经备了简单的茶水,要不先去县衙?」
海瑞点头:「直接去县衙歇歇脚。」
进了县衙,海瑞又说也要看县衙的卷宗。
知县刘体道倒是早有准备,他知道海瑞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先看卷宗,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刘体道腾出一间公房,将卷宗都搬入,让海瑞慢慢查看。
海瑞关起门翻案卷,翻了整整三天,近三年所有的诉状、判词都翻了一遍,越翻越觉得不对。
他刚在松江、常州查过,这两个府跟太仓挨着,都是江南富庶地,每年土地侵占、田界纠纷的诉讼,少的也有两三百起,多的能到四五百起。
可太仓具近三年,所有跟十地有关的案子加起来,才八十七起,其中七十一起都是邻里之间争个几厘地界的小事,连一起十亩以上的乡绅占田案都没有。
第三天傍晚,海瑞把案卷一合,抬头问坐在下首陪了三天的刘体道:「太仓的土地诉讼,少得反常。本官第一反应是刘知县压着状子不接,把百姓的诉状扣了,或者乡绅花钱买通了你,把案子压下来了。是不是这麽回事?」
刘体道也不慌,如果是其他问题,他可能还会有些顾虑。
但是土地诉讼这件事,本就是他在太仓担任县令的得意政绩。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太阳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