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合上市舶司的底帐,对市舶司太监蔡前说道:「备一艘快船,我们现在去上海县衙。不用提前知会张问达,直接过去。」
来上海县以来,海瑞已经陆续找了二十七个被重复徵税的商户、上海县税房两个退休老书办录了口供,证据链全齐,就等着来跟张问达当面对质。
蔡前不敢违拗,立刻叫人备了船,不到半个时辰就靠了上海县城的官码头。
上海县衙的差役见海瑞带着都察院的腰牌进来,吓得冲进县衙通报。
海瑞之名,在南直隶官场上,已经是极其恐怖的存在了。
张问达当时正在城北看吴淞轻便铁路的收尾工程,鞋上沾着半乾的黄泥,听说海瑞来了,连官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石青常服就往回赶,领口磨出的毛边都没来得及整理。
见了海瑞行完礼,张问达却没有丝毫慌张,他说道:「海大人莅临我上海县衙,下官刚从铁路工地回来,实在是招待不周。」
从进县衙以後,李庆芳也一直都在观察张问达。
上海县衙虽然是新建的,但是十分地简朴,并没有什麽逾制的地方,反而是能省就省。
县衙的书办和官差,看起来也都是很简朴的样子。
而张问达自己,也是一副清廉的样子。
李庆芳也跟随海瑞,查了不少案子,看人也有一定水平,在他看来,张问达不是以前他见过的那种贪官。
海瑞说道:「张县令,这本帐,请你看一下。殷士儋」
张问达拿起帐本翻了两页,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他把帐本往桌上一放,腰杆挺得笔直,既不跪地请罪,也不抵赖,开口就是一句:「海公,帐没错,转口的外县货,我确实收了全额出产税,这事是我乾的。但我不服,我要跟海公说说道理。」
海瑞抬手示意他说:「你说,我听着。」
张问达往前跨了一步,声音不低,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海公,我张问达乃是先帝朝的进士,分发江南做知县,从青浦调到上海,整整三年,我给上海乾了什麽,您可以去查。」
「在下刚上任的时候,上海县城外的老码头只能停一千料的船,三千料的洋船只能停在吴淞口外驳货,一吨货的驳货费要三分银,多少商人因为这个改走其他港口。」
「我上任第一年,攒钱修了三个深水泊位,能停五千料的大轮船,驳货费直接砍了一半,多少商人得了实惠?」
「原来从上海县城到吴淞口走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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