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高拱这个脾气,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堂堂首辅,为了实学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威胁同僚,若是传出去,高拱的名声也得臭。
但高拱不在平,他是个为了政治理想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疯子。
「罢了。」李春芳睁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高公,你赢了。你想怎麽写?」
高拱神色一肃,立刻进入了状态说道:「老夫想写一部《实学通论》,将苏子霖的「儒学大一统」和天理人理」之说,系统地编纂成册,作为天下书院和国子监的定本。」
李春芳毫不客气地反驳说道:「不还是《三经正义》的路子?这一套王安石弄过,你不是知道结果了吗?」
王安石主持变法期间,让儿子编写《三经正义》,将王学理论融入其中,并将这本书作为科举的教材。
这招确实培养了一些新学人才,但是你能做初一我也能做十五。
新政失败後,旧党也编写科举教材。
这也是宋代思想混乱的原因,科举的神圣性荡然无存。
高拱当然知道历史教训,他反问道:「李公有什麽更好的办法?」
李春芳急着打发高拱走,最好找一个让高拱致仕後到死都干不完的工作,不要再骚扰自己。
於是李春芳说道:「学习司马公,修史。」
「修史?」高拱愣住了,「国史牵扯太多党争和忌讳,陛下也不会允许我们私修。」
李春芳站起身说道:「不是修本朝的,是修先朝的史书,最好是《资治通监》这样的书。」
「要梳理出一条脉络,告诉天下人,实学不是苏子霖凭空捏造出来的,也不是你高新郑为了党争生造出来的工具。实学,是儒学两千年发展演变的必然结果。」
高拱若有所思:「李公的意思是,为实学寻找历史道统?」
李春芳目光尖锐起来,他说道:「正是!苏子霖的儒学大一统」,表面上是缝合了宋儒理学和阳明心学,提出了「天理」与「人理」。但你仔细拆解过他的底层逻辑吗?」
高拱摇了摇头说道:「子霖的理论太庞大,老夫虽推崇,但总觉得隔着一层窗户纸。」
李春芳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两个词:「气学」与「心学」。
「子霖的实学,探究天理」(自然万物之规律),讲究归纳实证、格物致知。这套东西的哲学根基,根本不是朱熹的理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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