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滏口陉西侧的平原便浸在浓淡不一的晨雾里。赵军前沿斥候的马蹄印在露水中洇开一片湿痕,三名斥候缩在丘陵背风处,指尖捻着草茎,目光死死锁着东方的地平线——近半月来,秦军斥候的游弋范围每日东扩,连夜间的篝火都比往日密了三成,所有人都知道,有大事要发生。
忽然,最年轻的斥候猛地攥住腰间横刀,喉间挤出一声低喝:“看!”
地平线上,一条墨色的长线正顺着平原纹路缓缓蠕动。起初只是若隐若现的一缕,转瞬之间,便被晨风吹散的薄雾掀开轮廓——那是连绵的甲胄寒光,是遮天蔽日的旌旗,是数不清的战马与步卒。“是秦军……主力!”斥候长的声音发颤,他举起斥候镜,镜头里,秦军的前阵已隐约可见,冲车的木架、云梯的长杆、连弩的机括,正随着队伍移动,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
三枚红色告警火箭应声刺破晨空,箭尾拖着长长的火星,掠过寺隘城头的垛口。
“秦军动了!”城头守兵的嘶吼瞬间传遍关隘,原本还在擦拭军械、修补壕沟的士卒猛地直起身,纷纷朝着隘口东侧的平原望去。晨雾渐散,秦军的大阵愈发清晰——不是散乱的蚁群,而是按军阵排布的铁流,从滏口陉口一路铺展至平原深处,前军、中军、后军界限分明,连辎重队的行列都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混乱。
李牧站在寺隘主城楼的望台之上,身披重铠,手按栏杆,目光落在远处的秦军阵中。他身边的亲卫攥着剑鞘,低声道:“将军,看那阵仗……怕是有二十万了。”李牧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眯起眼。斥候的回报早已证实,白起麾下原有十二万大军,如今再加上那支秘密集结的攻坚部队,整军铺展开来,正是灭国级的规模。
晨雾彻底散去时,秦军的前阵已抵达距关隘三里的平原。没有丝毫拖沓,白起的帅旗刚刚在阵中升起,大阵便开始有序行动——不是仓促的慌乱,而是秦制军规打磨出的精准,二十万人马,金鼓一响,便按序分营扎寨,每一步都踩着统一的节拍。
这是秦制最标准的立营之法,分毫不得差错。
最先动工的是外围的防御壕。五千名士卒手持铁铲,按校尉划分的区域,在距大营百步外的地方同时开挖,一铲下去,便是半尺深的硬土。秦制立营,外壕必深达丈八,壕底需铺设铁蒺藜,坑壁还要削成垂直的削面,防止士卒攀爬;壕外再设鹿角砦,将削尖的原木交错扎成,间距仅容一人通过,却能阻挡骑兵冲锋。不过半炷香,第一道外壕便泛起了新土的颜色,铁蒺藜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太阳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