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滏口陉东端的秦军大营便浸在一片灰蒙的晨雾里。二十万大军的营垒按秦制划分出五百个屯灶,每灶五十人,炊烟刚从灶膛里升起,便被冷风卷着散入雾中,几乎看不见踪迹。
“整甲!绑腿!检查箭镞!”校尉的喝令声低沉而规整,顺着营区的沟洫传开。普通秦军士卒此刻都在各自的灶位旁忙碌,没有喧哗,甚至连交谈都极少——秦律严苛,战前一刻的喧哗便是“失序”,轻则鞭笞,重则直接交由执法队处置。
一名来自陇西的屯长蹲在灶边,用木勺搅着锅里的粟米粥。粥不算稠,里面掺了少量麦麸,这是秦军战前的标准伙食,顶饱又耐饿。他身边的士卒正用麻布擦着戈头的锈迹,手指粗糙,动作却极快,连戈刃的纹路都擦得清晰可见。“今日这仗,怕是不好打。”一名年轻的士卒压低声音,目光偷偷瞟向成皋的方向,“听说那成皋是赵军的门户,李牧亲自坐镇。”
“闭嘴!”屯长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警告,“战前妄言,军法从事。”
年轻士卒瞬间闭了嘴,低下头继续擦兵器,大营里的秦兵大多如此,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士卒们很快吃完饭,按五十人一什、百人为屯的编制收拾灶具。秦制规定,战前埋锅造饭必须做到“灶不留烟,地无余屑”,防止烟火暴露行迹,也避免留下痕迹被斥候窥探。每个屯的士卒都动作整齐,收灶、叠炊具、清理地面,不过半炷香,原本冒着热气的灶位便恢复了平整,连一点粟米的残渣都看不见。
收灶完毕,全军开始按营区列队。前军、中军、后军、弩兵营、攻坚营,再加上两翼的骑兵营,二十万人马如同一块被精准切割的墨玉,顺着大营的通道缓缓铺开。前军的士卒扛着长矛与盾牌,站在最外侧;攻坚营的士卒则推着冲车、云梯,跟在中军侧翼,沉重的器械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弩兵营的士卒背着箭囊,手持强弩,按五十人一伍、五百人一屯的阵型,在大营两侧列开,箭垛堆得比人还高;骑兵营的战马被牵着缰绳,在大营北侧的空地上结阵,马蹄时不时刨着地面,喷着白气,却不敢随意躁动。
整个大营里,只有整齐的脚步声、甲叶的摩擦声、战马的低嘶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士卒们的目光都向前方的成皋方向,身体绷得笔直,如同拉满的弓弦——他们知道,今日的早饭,或许就是最后一顿。
卯时初,旭日从东方的地平线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穿透晨雾,洒在秦军的营垒上。丈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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