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一路向西,朝着山西的方向而去。
队伍离京越远,眼前的景象便越发萧索。江南的富庶、京师的浮华,被一点点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枯黄干裂的原野、断墙残垣的村落、光秃秃毫无生机的林木,还有大片大片荒芜废弃的田亩,田埂早已被荒草吞没,连半点耕种的痕迹都看不见。
偶尔遇见零星村落,大多是墙倒屋塌,烟囱冰冷死寂。几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百姓,远远瞥见官旗,只是麻木地往道旁缩了缩,低着头蜷在墙角,连抬头看一眼的气力都没有。周砚掀开车帘,刚想把怀里揣的麦饼扔过去,就被高颎轻轻按住了手腕。
“主公,不可。”高颎声音压得很低,“此处流民四散,你今日扔了一块饼,转眼就会有人为了抢食打起来,反倒害了他们。等我们到了太原,有了根基,再做赈济不迟。”
周砚手一顿,默默把饼收了回来,指尖攥得发白,心里又闷又涩,只能放下车帘,眼不见为净。史书上“民不聊生、流离遍野”八个字,此刻化作眼前活生生的惨状,刺得人眼眶发紧。他原本只觉得山西是个烂摊子,却没想到这北地的天,早已烂得漏了底。
“朝廷历年发的赈灾粮款,都到哪去了?”他闷声问。
高颎在车外淡淡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却道破了最残酷的真相:“层层克扣,层层截留,能落到百姓口中的,百不存一。”
周砚默然无语,再也说不出话。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一去山西,不是去做太平巡抚享清闲,是去收拾一个满朝文武都不敢接的烂摊子,去守一扇随时可能崩塌的北疆国门。
车马一路向西,连行数日,风雪越来越大。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鹅毛大雪漫天乱舞,落满车顶、马背与官道,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寒气刺骨,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官道坑洼不平,雪下暗藏冻冰,车行得缓慢又艰难,车轮每转动一下,都发出艰涩的摩擦声。
这一日,队伍行至固关与直隶交界的一处狭长谷道,两侧皆是覆雪的荒坡,地势险要,仅有一条窄路可通行,一旦遇袭,进退两难。
张须陀率领的探路轻骑忽然疾驰而回,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主公,前方谷口被三四百溃兵堵住!皆是大同溃散的边军,裹挟了上千流寇饥民,拦路劫掠过往行人,气焰嚣张,不许任何人通过!”
周砚心头猛地一紧,握着车帘的手骤然收紧,指节都泛了白。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直面真正的兵戈凶险,三四百悍勇溃兵,再加上上千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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