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体面,却实在没本事改变局面的边关将领,不是那种贪生怕死、只会跪地求饶的窝囊废,也不是鱼肉百姓的贪官。
“无妨。”周砚摆了摆手,没有半句责备,语气平和,“本抚不是来查你招待是否周全的,先进关再说。”
入关之后,所见的景象更让人心头发沉。营房四处漏风,灶冷锅凉,粮囤的木板门敞着,里面空空如也,连半粒粮食都看不见,鼠蚁都不愿逗留。几匹瘦马蜷缩在马厩角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一身鬃毛干枯打结,瘦骨嶙峋,根本看不出半点战马的模样。
周谦跟在身后,脸上终于露出点难堪,却还是没低头认错,只自嘲似的笑了笑,语气满是无奈:“大人也看见了,这固关就这个样子。军饷欠了八个月,粮草只够再撑三日,兵士是老的老、弱的弱,能拿动刀枪上阵的不足百人。卑职守了这关三年,流寇前后来了三回,能守住,全靠这关墙结实,靠弟兄们拼着一口气硬扛。”
周砚没接话,径直问起最要紧的山西局势,神色凝重:“本抚只问你,山西境内,流寇情势如何?各州县,还能稳住吗?”
周谦脸色瞬间凝重下来,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语气里没什么惶恐,只剩实打实的无奈与担忧:“回大人,山西早已乱成一锅粥了。流寇三十六营到处流窜,今日破一城,明日劫一县,所到之处哀鸿遍野。官兵要么不敢追剿,要么追了就跟流寇一起抢百姓,比流寇还凶。太原城虽还在朝廷手里,可周边州县,早就没了王法,全是乱象。”
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补了一句扎心的大实话,还添了暗藏的危机:“太原府的文武,早派人在边境等着了,说是迎大人,实则是想看看,您这位花重金谋来巡抚之位的大人,到底是来镀金混日子的,还是来真做事的。而且卑职还听说,太原城里有人不希望您到任,已经放了狠话,说周砚若敢入晋,定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大人千万要小心。”
这话直白得扎人,却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奉承实在得多,也把山西的暗流涌动摆到了明面上。周砚眸色微微一沉,没生气,也没慌乱,只是缓缓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踏入固关、踏上山西土地的这一刻起,京师铺下的所有后路,都暂时留在了身后,真正的考验,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风雪更急,呼啸着撞在固关残破的城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乱世的悲鸣。周砚独立在关隘之上,向北望去,茫茫白雪覆盖着山川大地,也掩盖着遍地烽烟与满目疮痍。那片土地,残破、苦难、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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