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两。实征不足三成。”
“怎么会差这么多?”周砚一下子坐直了,困意散了大半。
“天灾不断,田地抛荒;流寇肆虐,税源凋敝。但最致命的,是这个——”
他翻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优免”“寄庄”“投献”。翻页时,他的指尖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像是不忍再看。
“山西境内,功名士绅、在职官员优免田产数额巨大。豪强将田地寄于其名下,或直接投献为奴,以逃赋税。更有卫所军官、宗室藩王倚势占田,拒不纳粮。这些隐田逃税之产,已占全省半数以上。朝廷正税,全压在无力逃避的自耕农与小地主身上。再加官吏层层加耗、淋尖踢斛……民力早已枯竭。”
周砚沉默了。他早知土地兼并是明末顽疾,可亲眼见到一省总账,仍觉心惊肉跳。朝廷岁入大头,就这样被一层层吞噬、截留、蒸发。
“那盐、铁、商税呢?总还有点进项吧?”他仍抱一丝希望。
高颎摇头,翻到另一册。这次他没急着说话,而是把那一页朝周砚的方向推了推,才缓缓道:“盐课本是边饷重源,可山西盐池多为晋商把持,与盐官、边将勾结,走私猖獗,官盐壅滞,课银十不存一。铁课亦然,矿冶多为豪强私占。商税更是关卡虚设,胥吏受贿,商旅尽走私路。去年全年,山西盐、铁、商诸税入库,不足五万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五万两,还不够太原城两个月俸饷。”
周砚闭了闭眼,往椅背上一瘫,嘴里骂了句脏话。
全省一年正项入账,账面才三十余万两,实际能到库的恐怕更少。而山西仅边饷、俸禄、驿递等刚性支出,一年便不下百万两。这个巨大窟窿,往日全靠朝廷调拨与加征辽饷、剿饷填补,如今朝廷自身难保……
“所以,府库空空,才是常态。”他喃喃道。
“正是。”高颎道,“宋贤能维持太原尚有两千石存粮、几千两现银,已属不易。其余州县,恐怕多是府库如洗,鼠雀不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老仆端着食盒躬身进来,头埋得低低的,不敢乱看。食盒里是几碗热粥、一碟咸菜,还有几个麦饼,是衙门里仅剩的一点存粮。
“大人,夜深了,用点热食垫垫吧。”老仆声音沙哑,放下食盒就要退下。
周砚叫住了他,随手拿起一个麦饼递过去,温声道:“老伯,你也吃一个。我问你,你在太原城里住了一辈子,你觉得现在这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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