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日,太原城表面平静如水,底下却暗流涌动。许定国闭门不出,暗中联络旧部;晋商眼线遍布街巷,时刻盯着巡抚衙门的动静;李仙品依旧在暗中核查晋商走私的案卷,暂无突破性实证;周砚则每日在签押房陪着高颎和众将议事,大多时候是听他们梳理整军安民的细节,偶尔凭着现代管理常识拍板定调,很少主动深谋,转眼便到了二月廿二,王忠嗣约定的十日整军之期。
崇祯十年,二月廿二,辰时。
太原城的薄雾被晨风彻底吹散,料峭春寒卷着残冬的冷意,横扫过偌大的校场,卷起漫天黄土与细碎沙砾,打在斑驳的校旗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是太原府规模最大的演武场,占地上百亩,中央矗立着丈余高的点将台,台柱漆皮剥落,尽显颓败。台下列阵的士兵,更是将太原标营的腐朽展露无遗:衣衫褴褛者裹着破旧号衣瑟瑟发抖,兵器锈损者握着断刃钝弓垂头丧气,角落里几个老兵干脆靠在兵器架上缩颈打盹,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全然无半分军旅该有的肃杀之气。
这便是王忠嗣清点后的太原镇标营家底:在册一千一百七十三人,能持械列阵者不足八百,老弱病残、挂名私役竟占了近半,堪称一触即溃的烂摊子。
今日,正是王忠嗣兑现十日之约,周砚亲临校场核验整军成果的日子。
巡抚衙门仪仗早已列队就位,周砚一身簇新绯色官袍,头戴乌纱,腰束玉带,缓步踏上点将台。他身姿尽量绷得挺拔,可眉宇间藏着掩不住的局促,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手心全是冷汗——他压根不懂明末军务,昨夜对着铜镜把提前备好的几句话顺了五六遍,就怕临场忘词、出岔子丢丑,全靠硬撑着才没露怯。
他身后,高颎手持令箭肃立,神色温和持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王忠嗣、张须陀、李存孝三将顶盔披甲,按刀伫立,周身铁血煞气隐隐弥漫,这才是镇住场子的核心。台下武将队列中,太原营参将周遇吉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静静扫视着涣散的军阵,神色间满是恨铁不成钢。
都指挥使许定国也姗姗而至。
他一身玄色铠甲,腰悬佩刀,身材魁梧,面色黝黑如铁,往日里跋扈嚣张的气焰收敛了大半,可目光频频扫向点将台上的王忠嗣,眼底暗沉如墨,藏着毫不掩饰的不甘与怨怼。麾下几名心腹游击、守备紧紧立在他身侧,神色不善,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与轻蔑,全然没把新来的整军将领放在眼里。
校场之上,数千道目光齐齐投向高台,气氛压抑到极致,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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