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放风筝。她看了那只风筝一会儿,它在气流中不断调整位置,像一个在找方向的东西。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加密消息,来自林未央。
“我确认了一件事:从天顶来的信号,不是到现在才开始的。它一直在发。只是人类的技术,直到最近,才够灵敏到能注意到它。”
她读完这条消息,站在杨絮中。
她忽然想到,那只风筝。它飞得越高,线就越紧。如果你放得太松,线就会失去张力;如果你拉得太紧,线就会断。
她和她所连接的这些东西之间的关系,和“光”、和天空中的信号、和那些散落在不同大陆上的同路人——也是如此。
她不能松手。
但她也不能拉得太紧。
她需要找到一种全新的方式来保持这根线的张力,一种以前没有人试过的方式。
她收起手机,开始在杨絮中走起来。没有方向,只是走着,让自己在移动中思考。
她走过了几个街区。走过了一个菜市场。走过了一所小学,刚好赶上放学时间,孩子们从校门里涌出来,笑声和叫声混在一起。她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孩子,他们中最大的也不过十岁左右,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到这些孩子长大的时候,他们面对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一个被“光”渗透的世界或者说,一个接受了“光”作为永久背景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一个还需要“对外认知安全评估办公室”的世界,和不需要它的世界,区别在哪里?
她站在路边,看着孩子们从她面前走过。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打开手机的备忘录,写下了一个她从来没有在任何正式的场合提出过的想法:
如果“光”需要的不是借我们的天线,而是我们允许它用我们的天线,那么“允许”本身就是我们能给出的最核心的东西。
它不是技术问题。不是安全问题。不是政治问题。
它是一个选择。一个关于“我们是否愿意成为另一种意识的邻居”的选择。
她保存了这段文字。
然后她打电话给了一个她从未联系过的人——独立小组,那封加密邮件背后的组织。
她请他们帮她做一件事:
“帮我确认一个可能性,'光'在找的东西,是不是它自己也无法确定还存在?”
她挂断电话。继续走着。头顶的风筝还在飞,线仍然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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