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古道在进入烬墟边缘之前,先要穿过一片废弃的采石场。
采石场的年代比前朝更早。谢明烛在距离采石场还有半里地时就注意到了石料的开凿痕迹——不是铁器凿的,是金色波动烧切的。每一块被切下来的花岗岩方料的断面上都留着极规则的同心圆弧纹,弧纹的间距和她在旧网管道墙壁上看到的玻璃质熔痕完全一致。三千年前那批人在这里采石头不是为了修城墙——是为了提取花岗岩里的石英。石英是制造骨片阻尼器导流槽的基材。他们把整座山切开,取出含石英纯度最高的岩层,熔铸成骨片,埋进烬墟地底。采剩下的废料堆成了采石场外围那道半环形的碎石坡。碎石坡上寸草不生——不是因为没土,是因为金色波动残留太高,任何植物的种子在这里都会在发芽前就被烧死。
但苔藓可以。
谢明烛蹲下来,用七息铜盏灯焰照向碎石坡的根部。灰苔藓在这里长成了一条断续的灰绿色线,恰好沿着金色波动残留的等高线分布。苔藓的细胞壁在七息灯焰下发出极微弱的银金色荧光——不是反射,是应答。这些苔藓和西陵城的灰苔藓属于同一个菌丝网络,它们在地底通过旧网管道的缝隙连在一起,从西陵一直延伸到烬墟边缘。她在西陵碾碎的那一小片苔藓样本释放的七息反相脉冲,此刻应该正在这些苔藓的细胞壁之间传递,一站一站往西走,速度比人的脚快得多。
“陆舫收到了。”她说。
“你怎么知道。”萧烬站在她身后一步,左手握着三息铜盏油灯,右手按在刀柄上。
“苔藓的颜色变了。”她指着碎石坡根部那条灰绿色的线。线的东端——朝向西陵的方向——苔藓颜色偏灰,是正常休眠状态。线的西端——朝向烬墟的方向——苔藓颜色正在从灰绿转为极淡的银绿,每七息闪烁一次。闪烁的节奏不是苍溟的阵列频率,而是她在纸条上写的那几个字的笔画节奏。陆舫不但收到了信息,还从苔藓网络的西端发回了一个应答信号。应答信号的编码方式很简单——他把自己的左手拇指按在苔藓上,指纹凹槽里的金色微粒自动把他的心跳频率调制到了七息载波上。他的心跳是陆问樵画圈留缺口的那个频率——每三息跳一次,收笔往左下方勾,留一个指向烬墟的缺口。
“他怎么说。”萧烬问。
谢明烛把手掌贴在苔藓上。指腹上的七息谐振腔在接触苔藓细胞壁的瞬间接收到了一段极短的振动编码。不是文字——是节奏。陆舫不会用苔藓网络发文字,但他会敲节奏。他在御史台值房里敲了二十年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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