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装弩机时被氧化膜片的边缘割了一道口子,不深,但一直没有包扎。伤口边缘沾了液态烬矿的微量残留,正在缓慢地氧化成一层极薄的金色保护膜。不会感染,但会留疤。他的两只手手背上现在已经有三道疤了——朔方流放时挖壕沟磨的、太和殿广场封印膜破裂时被飞溅的碎铜划的、藏书阁装弩机时被氧化膜片割的。三道疤的时间跨度不到两个月。
他活动完手腕,从腰间布袋里掏出老铁匠打的备用铜盏膜片。膜片用油纸包着,拆开油纸后膜片在灯焰下泛起均匀的暗金色光。他把膜片递给谢明烛。“你灯里的膜片已经烧了七个时辰了。七息频率对膜片的氧化层消耗比三息快得多。现在换还来得及——到了主坑之后你可能没时间换。”
谢明烛接过膜片,但没有立刻换。她把膜片放在七息灯焰前照了一下。膜片内壁的氧化层厚度均匀,校准频率是三息。她需要的是七息频率的膜片。老铁匠没有打过七息膜片——因为在他所有认知里,铜盏油灯只应该在靠近旧网阻尼节点时发生频率偏移,不应该主动发射七息。她把膜片还给萧烬。“三息膜片我用不上。我的灯焰已经和骨片真名锁定了,换回三息膜片会破坏相位同步。到了主坑之后如果骨片主控器需要三息校准频率,再用你的灯。”
她把陆舫的拓片收进布袋,继续往前走。排水沟的出口在采石场内部——一个被碎石半掩的竖井。她从竖井口爬出来,站在了采石场的中央空地。空地四周是三千年采石留下的垂直岩壁,岩壁高约二十丈,壁面上布满了金色波动烧切的同心圆弧纹。弧纹在夜色中本来应该是暗的,但现在它们正在发光——不是被她的灯焰照亮,是自发光。岩壁内部的石英晶体在感应到七息频率后产生了压电效应,把金色波动的能量转换成可见光。整个采石场在七息灯焰的照射下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环形灯罩,每一道三千年前的切痕都在发光。光的颜色是介于暗金和银白之间的一种暖调冷色——像是把黄昏和黎明压缩在一起。
空地的西北角有一间半塌的石屋。石屋的屋顶是后来盖的——用的不是旧网时代的石料,是军器局的制式青瓦。那是前朝古道上的第三个补给点,也是陆舫和常平选定的汇合点。石屋门框上挂着一盏铜盏油灯,灯焰三息一跳。灯下面坐着两个人。陆舫背靠门框,左手握着炭笔,膝上摊着一张正在画的拓片。他的右手搁在膝上,手腕到肘部的绷带已经换过了——绷带的颜色从昨天的白变成了今天的灰白,上面沾满了烬矿粉尘和金色凝胶的碎屑。常平坐在他对面,背靠一口倒扣的采石废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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