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握着探针,探针的针尖还插在一块骨片碎片里没有拔出来。他低着头,呼吸均匀——不是在沉思,是睡着了。探针还插在骨片里,左手的手指还保持着捏针的姿势,没有松。
谢明烛走到石屋前三步停下。她没有叫醒常平。她只是把七息铜盏灯焰压到最低,然后蹲下来看陆舫手里那张还没完成的拓片。拓片上拓的是第四枚骨片的边缘碎片——不是主坑深处那枚主控器,是主控器外围的辅助骨片。陆舫进不了主坑——塌方碎石封了入口——但他从碎石堆边缘找到了几块被塌方震碎的骨片碎片,把碎片拼在一起做了拓片。碎片拼出来的导流槽纹路和前三枚骨片完全不同。前三枚的导流槽是单向平行的,纹路从骨片一端笔直延伸到另一端,像梳子。这一枚的导流槽是螺旋形——纹路从骨片中心往外旋转扩散,每一条螺旋线之间的间距不相等。间距的变化规律和质数序列有关:第一条螺旋到第二条螺旋的间距对应五齿,第二条到第三条对应七齿,第三条到第四条对应十一齿。和常平的九颗玄铁齿轮用的是同一套加密逻辑。
陆舫抬头看到她,用炭笔指了指拓片上的螺旋纹。“常平说这个叫‘对数螺旋’,是三千年前那批人刻导流槽的标准纹路。前面三枚骨片用平行纹路,是因为它们只是阻尼器的终端节点,只需要被动吸收能量。螺旋纹路的骨片不一样——它既能吸收能量也能释放能量。双向的。吸收的时候把饕餮的七息频率压制成三息,释放的时候把旧网的三息频率转换成七息往上排。正上方通道就是这枚骨片开的。不是苍溟开的——是它自己开的。”
谢明烛把七息铜盏油灯靠近拓片。在七息频率的照射下,螺旋纹路中的某些细微结构显了出来——每一条螺旋线的边缘都有极小的分支纹路,分支纹路的方向和主纹路相反,像细小的倒刺。这些倒刺状的分支纹路不是用来传导金色波动的——是用来锁频的。当螺旋纹路中的金色波动频率偏离设定值时,分支纹路会产生反向涡流,把频率拉回设定值。这是一个自带负反馈校准机制的自稳阻尼器。前三枚骨片的阻尼效率在持续衰减,因为它们的平行纹路没有自稳能力。这一枚有。它已经在地底运转了三千年,还在精准地把七息压制成三息,把三息转换成七息往上排。但它的自稳能力正在耗尽——分支纹路边缘出现了极细微的疲劳裂纹,裂纹的走向和常平在玄铁齿轮断口上观察到的应力疲劳模式一致。裂纹每扩展一丝,自稳能力就下降千分之一。它还能撑很久——也许几十年,也许几年。但在那之前,骨片里的饕餮真名波形会先被苍溟的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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