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松懈,反而沉了几分:“民心是守土之根基,这话我自然明白,可你我都清楚,山西的困局,从来不止于饥民遍野、流寇横行。横在眼前的大山,是拥兵自重的军头,是贪墨勾结的官吏,更是盘踞数十年、根系盘结的晋商势力,不把这些症结理清,再多的惠民之政,也撑不住残破的山西。”
高颎闻言微微颔首,他早已将城外城内的动静打探得一清二楚,此刻上前半步,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将各方动向尽数禀报,条理清晰,没有半分多余修饰:
“布政使宋贤离衙后,径直回了布政司府邸,当即闭门谢客,既不主动登门拜会,也不拒绝旁人求见,始终保持不亲不疏、静观其变的姿态,显然是想先看清主公的手段与底气,再做决断。
右参政张孙振,一出衙门便匆匆回府,半个时辰内,先后有三批身着素衣、形貌低调之人出入府中,经属下查证,皆是八大晋商家中惯用的亲信仆从,显然是在暗中互通消息。
按察副使李实,并未回按察司,而是径直去了城南别院,那处别院,正是许定国昨夜便召集心腹密聚的地方,两人显然早已勾结一处。
都指挥使许定国回营后,立刻紧闭辕门,召集标营心腹将官密议,时长近一个时辰,帐外戒备森严,不许任何人靠近。据安插的眼线回报,帐内数次传出拍桌怒骂声,散会后,其心腹守备便悄悄联络了标营里十几个服役二十年以上的老卒,显然是在谋划如何借汰弱之事煽动军心,掣肘整军。
按察使李仙品回衙后,便调阅了近三年边贸走私的案卷,闭门核查,至今未出衙署。属下已安排人暗中接应,他暂未查到突破性实证,但已锁定几处与晋商勾连的吏员,正在顺藤摸瓜。”
高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四门粥棚皆由太原知府王宫臻亲自坐镇,全程盯守,方才已拿下两名暗中克扣粮米、中饱私囊的胥吏,当即按律杖责收押,百姓见状,无不感念主公政令严明,再无半分疑虑。”
周砚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节奏平稳舒缓,没有半分慌乱。许定国密谋煽动军心,张孙振勾结晋商,宋贤持中观望,一切都在预料之内。许定国纵然心有不甘,忌惮王命旗牌与随行精锐,也绝不敢在十日整军之期未到之时,公然煽动兵变——那可是谋逆大罪,株连九族,他还没这个胆量。
兵权,才是此刻立足山西的重中之重,只要牢牢攥住兵权,便不怕这些人翻起风浪。
高颎微微垂眸,随即点破眼下最关键的一层隐忧,语气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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