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烟苑的天,总是亮得极晚,黑得极早。
铅灰色的天光透过破败的窗棂,勉强洒进几缕微弱的光,驱散了屋内些许黑暗,却驱不散那刺骨的寒意,更驱不散沈怜央周身弥漫的绝望。
天刚蒙蒙亮,耳房里的张婆子和李婆子便起了身,屋外的风雪虽歇了,气温却依旧低得吓人,哈气成霜,滴水成冰。
两人推开房门,看到蜷缩在稻草堆里的沈怜央,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惯有的刻薄与不耐烦。
“赶紧起来!别跟个死人似的赖在那里!”张婆子扯着嗓子呵斥,声音尖锐,划破了苑内的寂静,“今日府里要清点旧物,你去后院柴房搬柴火,把这寒烟苑的灶房烧起来,若是误了事,仔细你的皮!”
沈怜央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底一片空洞,没有丝毫神采。
她在冰冷的稻草堆里蜷缩了一夜,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四肢僵硬麻木,昨日被苏婉然踩伤的手背,早已红肿溃烂,伤口黏着破烂的衣袖,稍稍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痛。
膝盖上的擦伤、肩头的磕伤,也在一夜的寒凉侵袭下,愈发严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筋骨,疼得她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力气反驳,只是凭着本能,一点点撑着地面,艰难地从稻草堆里爬起来。
动作缓慢而僵硬,衣衫上沾满了稻草与灰尘,头发散乱不堪,几缕碎发黏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上,往日清丽温婉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狼狈与伤痕。
站在一旁的李婆子见状,满脸不耐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胳膊,狠狠往前一拽:“磨蹭什么!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干点活都拖拖拉拉!”
沈怜央本就浑身无力,被她这么一拽,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肘重重磕在青砖上,旧伤之上又添新伤。
她闷哼一声,嘴唇紧紧抿着,强忍着剧痛,没有发出一丝哭喊,只是慢慢撑着身子,想要重新站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柴房!”张婆子冷眼瞪着她,抬脚踢了踢她的腿,“若是去晚了,今日便别想吃饭,饿死你这个罪奴!”
沈怜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轻轻颤动着。她没有抬头,没有看眼前这两个面目凶悍的婆子,只是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院外的柴房走去。
每走一步,双腿都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伤口的剧痛源源不断地传来,可她依旧咬紧牙关,默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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