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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根系蔓延
第七章抉择
一
2028年4月。
北京。春天没有迟到,但也没有早到——它准时来了,带着杨絮和风沙。特研组所在的那栋没有标识的大楼,周围的杨树开始飘絮,像一场迟到的雪。
叶知秋在那天早上接到了通知:特研组将在六周内被正式重组。新的架构——她还没有看到,但她被告知了它的存在,将包含一个新的部门,名为“对外认知安全评估办公室”。办公室主任不是老所长。是一个她从没听说过的人。
通知的措辞客气、规范、无可挑剔。使用了标准的行政语言。没有敌意,没有倾向。
但叶知秋读懂了它真正的含义:在理解者和控制者之间的那条尚未宣告的界线上,有人已经划出了第一笔。
老所长在同一天上午提交了辞呈。不是他被迫的——是他自己交的。他在辞职信中写的是“个人健康原因”,真正的原因没有出现在任何纸面上,但在最后一天,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对叶知秋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平常,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我花了十五年的时间,在体制的土壤里埋了一条管道。现在管道被发现了。他们要封住这一端。但管道的另一端——不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内。”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还在。”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握手,没有告别。那个写了十五年笔记、用U盘把毕生研究交给一个年轻研究员,然后从自己创建的项目中退出的老人,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拐弯,消失在灰白色的春日光线中。
叶知秋站在走廊上,没有追。
她理解了老人那句话的意思:他已经在体制内做了他能做的一切。接下来的事——那些不能在“体制内”做的事,需要由那些不在框架内的人来完成。
包括她。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个她已经看了很多遍的U盘——老所长的十五年笔记。然后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她记录的所有关于“光”的通信记录、她的分析、她的猜想。
她拿着这两样东西,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没有带任何东西。不是不带了,是接下来她需要的东西,不在任何办公室的抽屉里。
她走出大楼,站在春日的杨絮中。四月的北京有风,天空是那种春天特有的浅蓝色——不深,但干净。远处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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