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他活着。鹰飞走了,他低下头,继续站岗。
胡瑶瑶每天在灶台边忙活。做饭、烧水、缝补衣裳、打扫营房,什么活都干。她学会了蒸馒头,馒头蒸得不大好,有时候发过了头,酸了,有时候没发起来,硬得像石头。赵磊教了她几次,她慢慢掌握了诀窍,蒸出来的馒头白白胖胖的,掰开能闻到麦香。她把馒头端给念安,念安吃了说“好吃”,她不信,自己也吃了一个,确实好吃。
她给怀安缝了一件小棉袄,用的是赵磊从铺子里带回来的一块碎花布,红底白花,花是梅花,小小的,一朵一朵的。她把棉袄缝好了,给怀安穿上,怀安太小了,棉袄太大了,袖子卷了两道才露出小手。念安看着怀安穿着花棉袄的样子,笑了。张振宇看了也笑了。胡瑶瑶自己也笑了。怀安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她看着他们的脸,也跟着笑了,没有声音,只有嘴角弯了一下,像一朵在冬天里忽然开放的、小小的、没人注意的梅花。
陈梓铭的情报工作越来越顺。天机阁的暗桩在全国各地陆续恢复了联系,从范阳到平原,从洛阳到江淮,从蜀中到河西。每天都有密报送来,他把它们分类、整理、摘要、存档。好的消息坏的消息都有,好的少,坏的多。他学会了不把坏消息放在心上,不是不在乎,是不能在乎,在乎了就会影响判断,判断错了就会死人。他每天工作到很晚,有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炭笔还握在手里,纸上画了一道长长的黑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画的。
李星云来过一次。他穿了一件灰色的棉袍,腰间挂着令牌和短笛,从范阳来,赶了好几天的路,人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他在暗桩里跟陈梓铭说了一夜的话,第二天天没亮就走了。
唐靖超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也没有问。他知道陈梓铭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不会说。他相信他。
唐靖超每天去城墙上走一圈。不是巡城,是散步。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在丈量这座城的周长。城墙上经常有士兵跟他打招呼——“唐中郎将”“唐将军”“唐哥”,叫什么的都有。他一一回应,点个头,或者抬一下手。他在灵武城住了几个月,这里的人已经认识他了,知道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将军,是那种会蹲在灶台边帮胡瑶瑶烧火、会去赵磊铺子里吃烤肉不给钱、会抱着怀安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哄她睡觉的人。
有一天他在城墙上遇到了李光弼。李光弼穿着铠甲,腰间的刀在月光中闪着冷光,正站在那里看着南边。唐靖超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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